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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从此相差一年级 童年悲伤独自扛

小说:七里香如梦一场作者:七里香的梦字数:2868更新时间 : 2021-02-20 17:29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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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芸薇终于如愿上了一年级,但是莫黎升入二年级,他们两个永远都相差一个年级的距离,她只能吹他吹过的晚风,走他走过的路,坐他坐过的座位,望他望过的窗外,学他学过的知识。她好像永远只能跟在他后面,踩着他的脚印前进,无法靠近。

  还沉浸在惆怅中的芸薇,突然有一天放学回家,看到爸爸从楼上把自家的电视机摔下来,摔得粉碎,芸薇被吓傻了。她只看到,爸爸特别生气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她只知道哭。她妈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第二天傍晚,爸爸没回家,妈妈回来了。她看着妈妈把家里的碗、盘子都砸进院里的花坛里,脸上泪如雨下,嘴里喃喃自语。她只能吓得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什么也不敢说,她似乎知道是爸爸跟妈妈吵架了。没几天,妈妈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准备走,悲痛万分地哭着跟芸薇说:“薇薇,妈妈要走了,你以后跟着你爸”。七岁的小女孩,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走了,不知道什么是以后,不知道妈妈还要不要她,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,只知道妈妈要走了,她无能为力只能一直哭,话都说不出来,喊着:“妈,妈,妈妈,妈妈……”她跑去紧紧拉着妈妈的衣服不肯放开,想跟妈妈一起走,奶奶却从身后死死地拉着她的手臂,怒气冲冲地嘴里恨恨地咒骂着:“你妈不要你了,她不配当你妈,现在只有你爸才要你。”芸薇忍着手臂的疼痛,不顾一切挣扎着要去妈妈身边,看着妈妈泣不成声,不想再跟奶奶吵架,只是强忍住愤怒咬紧牙关,下定决心一般狠心转身准备离开。芸薇哭着,叫着,挣扎着,使尽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奶奶铁钳子般有力的手。奶奶更是没好气地加大力度,怨声载道:“你妈不要你,她太狠心啊,以后长大不准认她”。芸薇什么都听不进去,她只想去拉住妈妈,她不要妈妈走,妈妈走了她怎么办?妈妈看着奶奶,又扫视一圈那些看热闹的大妈大婶,反驳奶奶道:“还不是你们逼我走,再不走只有被你们逼死的。”然后她只能认命般低头看着孩子,温声说:“对不起薇薇,妈妈也是没办法。我不得不走了,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看你。妈妈不是不要你,只是没办法才走这一步,你记住,你是有妈的娃娃,其他任何新妈都不用喊妈。我才是你妈。”说完,一狠心转身离去。

  芸薇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,不停地用手擦眼泪,怕稍微慢一点眼泪就把视线模糊了,她就看不到妈妈去的方向,记住她在哪里转的弯,等一下她悄悄去妈妈离开的方向找妈妈。她心里害怕,绝望,悲伤,恐惧……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无比严重的伤害。可是谁又会关心一个七岁的小孩子的感受呢?她只记得——她是有妈的娃娃,妈妈不是不要她,妈妈要回来看她……

  她幼小的心灵哪里承受得了如此大的打击?她的生活变得黯淡无光,在学校她变得不爱说话,不爱笑,上课老走神,也不怎么合群。她总是一个人沉默着,时不时忍不住流下眼泪就偷偷赶紧擦干怕被别人看到;在家里,她也不理爸爸和奶奶,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,不敢表现出内心的反抗,她害怕爸爸也不要她了。只有晚上在自己的被窝里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哭,把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哭出来,蒙在被子里,哭累了就睡着了,连梦都是悲伤的,醒来发现枕头和被角都是湿的。

  不知道莫黎知不知道她遭遇如此大的变故,此时的她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关注莫黎。

  她很伤心,除了哭,什么都做不了,她的生活从此变得不幸福,充满了悲伤。她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,她成长的环境被家庭破裂的事实改变了。没有妈妈在身边陪伴,她失去了母爱,同时她再也不能跟着妈妈去莫黎家,再也没有理由去找莫黎玩耍,这样就意味着他们的联系会越来越少,她又失去了莫黎陪伴的温暖。

  更可怕的事情还会接踵而至,听奶奶说,不久后她的爸爸会给他带一个新妈妈回来。“新妈”对于芸薇来说是一个恐怖的存在,她会虐待儿童,欺负小孩子,会打骂孩子,还会不让小孩子吃饭。反正就是童话故事《灰姑娘》里面的那个凶狠恶毒的继母。

  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,她跟莫黎几乎就没有联系了,但是她的心中经常想到莫黎,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和安慰,希望他能陪着她哄她开心。他已经成为她信仰的一部分,支撑着她要坚强,要勇敢,要努力读书。但是莫黎对芸薇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友情淡了就淡了,关系远了就远了,见不到面就算了。对他而言,身边只是少了一个崇拜他的小跟屁虫,甚至都没有太深的友情,他印象里只是认识一个叫“代芸薇”的小女孩。再无其他更深的印象。

  果然没过多久,爸爸就带了一个新妈妈回来。奶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新来的媳妇儿,只是在给芸薇做思想工作:“芸薇,这是你爸爸给你他带回来的新妈妈,你妈不要你了,以后新妈照顾你,你爸还要辛苦出去挣钱养你,你要听话不要气你爸哈。以后她就是你的妈妈了,你要乖不要闹别扭哈。”爸爸在一边自觉没脸面对女儿,又不好意思说煽情的话,只是附和着化解尴尬的氛围:“薇薇,叫李阿姨”。面对这么多人期待的眼神,芸薇只能胆小地强忍住泪水,极不情愿地小声喊:“李阿姨。”然后飞快跑回房间关上门,钻进被窝嚎啕大哭。

  她能做出的反抗只有哭,还要偷偷地哭。她的眼泪总是流不完,一提到关于妈妈有关的事情就控制不住眼泪。她想妈妈却不敢说从来,他害怕新妈妈以后会打她骂她虐待她,她也害怕爸爸会不爱她了,从此她就是一个不幸福的小孩。奶奶也因为她是女孩儿不是很喜欢待见她,她本来已经够不幸了,如果再来个狠心的新妈妈,她是不是就会被抛弃变成没人要的孤儿?

  生活还是要继续,学习还是要跟上。她的心里越来越压抑,性格变得更加自卑,沉默着更不爱说话。爸爸有时候会关心地问她:“你喜欢新妈妈吗?她对你好吗?”她只想说:“不喜欢,我要我亲妈。”但害怕爸爸生气,又不敢说什么,只能低着头看脚下,不敢多说话。看见别人的孩子都有妈妈,她只能躲在被窝里悄悄地哭泣,又不敢让爸爸发现,害怕爸爸责骂她。

  学校举办六一儿童节活动的时候。其他的孩子都是爸爸、妈妈陪着,或者爸爸妈妈一起陪着,但是她从来都是一个人。爸爸忙着去挣钱,难得有机会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,就算遇到暴雨打雷的天气,爸爸也极少有空送她去学校。终于有一次她再也受不了了,她趁着跟爸爸心情好一起出去散步的机会,想勇敢地跟爸爸说出自己心里的话,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。爸爸看她总是闷闷不乐,才说带她去散步,她却只是跟在后面低着头不言语,像个心事重重的小大人,爸爸关心地问她:“最近怎么啦?遇到什么事情不高兴吗?”

 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孤独,没有安全感的她终于忍不住了,她强忍着泪水勇敢地跟爸爸倾诉:“要六一儿童节了,老师要家长陪我们一起参加。我这次要上台跳舞,你总是没有空,我想跳给妈妈看。我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,我的妈妈在哪里?为什么我就没有妈妈呢?”

  爸爸心疼又无奈,堂堂男子汉,他必须强忍着泪水,故作平静地安慰芸薇:“薇薇,你都8岁了,你也知道爸爸妈妈离婚了,她去很远的地方,我没办法把你妈找回来。我只能尽量弥补你。”芸薇争辩道:“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,你们都不要我认她?我就是没妈爱的娃娃。”爸爸听了生气又不敢打作,只是严肃地纠正道:“你有妈啊,你好好读书,长大了有出息了,自己有本事,你可以随便去认你妈,不认我都可以。”爸爸的声音哽咽了,没有再说什么,径直往前去了丢下一句话:“你先回去,爸爸自己去转一圈。”留下薇薇一个人,哭成泪人,想着妈妈,她觉得自己很可怜,一点儿都不幸福。她又不敢怪爸爸,因为她害怕,怕爸爸也不要她了,怕爸爸不爱她,更怕自己惹爸爸生气。所以她要努力读书,考出好成绩,拿更多奖状才能让爸爸高兴。

  至少成绩好点儿,爸爸可以更重视自己,可以跟莫黎一样优秀,一起上领奖台上领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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